第192章 杀鸡儆猴
李玄知目送她离去后,抬步径直踏入镇西关军政大堂。
大堂宽阔肃穆,正中高悬“守土安疆”四字牌匾。
此刻堂内文武官吏尽数肃立,安安静静地分列左右。
武将皆是常年戍边,浴血沙场的铁血将士,一个比一个身形魁悟。
文臣则是坐镇边关,打理粮储民政,管控互市的地方官吏,瞧着比武将文弱些,但比起京城那些文臣来说,又壮实许多。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的落在这位年轻得惊人的巡边重臣身上。
朝野皆知李玄知智计无双,圣眷滔天。可众人大多只闻其名,未见其人。
如今亲眼得见,这般年纪就手握西北全境边务大权,难免有人心底暗藏疑虑。
暗觉这般年轻朝臣,未必压得住错综复杂的边关乱局。
李玄知步履沉稳,径直走上主位落座。
他未开口,周身气场便已然铺开。清冷目光缓缓扫过堂下众人,视线所及之处,所有打量与暗自揣测尽数敛去。
“诸位皆是戍边守土,坐镇一方的功臣。常年驻守边关,风雨不辞。为国镇守国门,劳苦功高。”
李玄知先予安抚,无半分倨傲刻薄。
堂下众人稍稍松气,齐齐躬身。
“我等分内之责,不敢称劳苦!”
谁也没想到,下一句李玄知便话锋骤然一转。
“可有功当赏,有错必纠。本官千里赴边,不是来听诸位虚言客套,粉饰太平的。”
“近来边境摩擦频发,漠北游骑屡次越界窥探,劫掠边民牲畜。互市管控混乱,物价飞涨,粮盐掺假。更有戍边哨岗懈迨松弛,警戒疏漏,致使关外敌骑步步紧逼,日渐猖獗。”
堂下一众官吏神色骤变。
有人面色愧疚,有人眼底闪过慌乱。更有几名负责互市与哨岗的官员身躯紧绷,不敢抬头对视。
主将周凛立在武将之首,面色黝黑刚毅,此刻也面露愧色,上前一步沉声请罪。
“末将治军不严,防范疏漏。致使边境生乱,民心不安。末将甘愿领罪!”
周凛坦荡磊落,虽尽职守关,可也终究因事务繁杂做不到面面俱到。底下士卒官吏难免松懈纰漏,乱象滋生。
他身为最高主将,自觉难辞其咎。
李玄知抬手,淡淡道:
“主将统揽全局,权责最重,过错自然有之,但绝非乱象根源。今日大堂议事,不究主将全责,只揪失职之人,定治理乱象之策。”
李玄知也是从底层官员爬出来的,自然不会做滥施责罚与迁怒无辜之事。
处事公允有度,先理清根源,再定赏罚处置。
毕竟他是来解决事情的,不是来泄愤的。
言罢,他目光落向左侧文臣队列,冷声发问。
“互市乱象,谁主其事?”
一名身着青色官袍的中年文臣连忙出列,躬身垂首。
“下官乃是边境互市主事,专管互市贸易、物价管控与商户稽查。”
此人面色发白,语气带着几分慌乱,已然心虚气短。
李玄知直视其人,目光锐利如刀。
“本官入边关之前,已提前查实内情。近半月,漠北商户借着尚未出现,凭经验预估出的灾情刻意抬高粮价,囤积盐铁。肆意哄抬物价,欺压我大雍边关百姓。你为何置之不理,放任不管?”
“更有甚者,互市之中默许违禁铁器私下交易。帐目模糊不清,稽查形同虚设。致使不少战略物资暗中流入漠北之人的手中,此事你作何解释?”
一连串质问,句句切中要害,不留半分辩解馀地。
互市主事额头渗出汗珠,连连叩首,支支吾吾辩解:
“大人……边关那边在防灾,民心浮动,物价本就不稳。下官、下官也曾尽力管控,只是漠北商户刁钻狡猾,加之边地商户混杂,人手不足,实在难以周全……绝非下官懈迨失职!”
“难以周全?”李玄知唇角勾起一抹冷冽弧度,语气骤然严厉。
“本官听闻你近日屡屡私下接见漠北管事,收受贿银,纵容乱象。包庇违规商户,中饱私囊。任由敌邦蚕食我边境利益,无法兼顾大雍利益与个人利益,这就是你口中的难以周全?”
那主事浑身一震,脸色更加惨白。身躯瘫软几分,再无半分辩解之力,伏地不敢抬头。
堂下众人皆是哗然,谁也未曾料到,和他们一起过着苦日子的人里,竟藏着私通外邦,贪腐渎职的人。
李玄知冷眼扫过,沉声宣判。
“身为大雍臣子,食君之禄,守土之责。却私收外邦贿赂,纵敌乱边,祸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