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9章 何去何从

汤谷深处的禁制之内，金红色的火光忽然暴涨。

孟关睁开眼，虚妄灵目穿透禁制望去，只见敖青闭关的那处凹陷之中，一团圣焰冲天而起十余丈，焰心之中隐约有龙影盘绕，一声低沉的龙吟自焰中传出，谷底的灰烬被震得簌簌浮动。

火光敛去，敖青自凹陷之中走出。

他鬓边那几缕枯了许久的碧发重新润泽起来，面色的灰败尽数褪去，周身气息沉稳内敛，真血虽未补满，也恢复了六七成，比起逃离通天界时那副连化形都勉强的模样，已是判若两人。

“圣焰温养真血，比我想象的还要对症，金乌一族这份礼，我记下了。”敖青走到火堆旁坐下，伸手在圣焰余温之上烤了烤。

“记什么记，三滴龙髓，连本带利。”坤曜立在焦桩之上，头也不回。

敖青笑了笑，没接这个话，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从怀中取出半枚鳞片，鳞片巴掌大小，边缘残缺，通体是一种近乎透明的冰蓝，鳞片之上的光泽已经很淡了，像一盏快要熬干的灯。

“炼化圣焰的时候，它动了一下，这是龙族的同心鳞，一鳞碎，众鳞鸣，我手里这半枚，对应的是无妄海本族的那一枚。”敖青把鳞片托在掌心说道。

孟关看着那半枚鳞片，没有说话。

“我离开之后，其实一直不敢去感应它，怕感应到的是碎的，方才借着圣焰之力壮了胆，探了一回。”敖青的嗓音很平，但孟关还是听出了一丝颤抖。

“如何。”

“还在，我能感觉到母鳞还在，只是沉得很深，像是沉进了海底最深处，外面裹了一层又一层的东西，我的神念探不进去，只能感觉到它活着。”敖青缓缓吐出一口气。

坤曜从焦桩上回过头来：“封海了。”

“嗯，封海了，无妄海底下有一处海眼，是我族祖庭所在，典籍里说，那是祖龙褪下的第一枚逆鳞砸出来的窟窿，举族迁入海眼，以龙血封门，外面的人进不去，里面的人不出来，睡它个千年万年，等大劫过去再醒，族中长老肯这么做，说明通天界那边的大劫，他们已经有了应对之法。”敖青点头说道。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

“冥族被打过一次，他们卷土重来，是有人早在无数年前就把管子插进了通天界的根子里，慢慢地抽，族中长老们不敢声张，只敢封海装死，这是他们能给族人挣到的最好的活法。”敖青紧握着拳头说道。

谷底静了片刻，只有圣焰余温烤着灰烬，哔剥作响。

“那白羽呢，你走的时候，她在干什么？她的鳞呢？”孟关问道。

敖青的手指在那半枚冰蓝鳞片上收紧了些。

“探不到，白羽的鳞片早都探不到了，族老们原想让她随本族一并封进海眼，她不肯。”敖青说道。

“她去做什么。”

“不知道，她只说不想沉睡，想要去做一些事情，据说是去找制作渡虚舟的材料了。”

“渡虚舟？这是什么东西？”孟关问道。

“上古传下来的破船一条，据说是祖龙巡游诸界时坐过的，到我族手里只剩个空壳，聚一次灵要攒三百年，开出去就只能听天由命。”敖青苦笑道。

“说到这里，我倒有个问题憋了很久，既然龙族有一条渡虚舟这样的东西，冥族打进来之后，通天界那些大大小小的宗门，为什么不学着跨界逃跑，打不过，跑总跑得掉，何苦留在通天界等死。”孟关道。

坤曜正低头梳理左翼的伤羽，闻言猛地抬起头，看孟关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你这个问题，问得真像个散修。”它说。

“我本来就是散修。”

“行，那我给你这散修补一课。”

坤曜把翅膀一收，从焦桩上跳下来，落在火堆旁：“你以为虚空乱流是什么，是大一点的荒原吗，认个方向就能走，我告诉你，虚空乱流里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昼夜，没有灵气，连神念探出去都会打着旋儿迷路，两座界面之间隔着多少层乱流，每一层朝哪个方向淌，淌多快，全都记在各族最古老的星图上，错一层，你就永远漂在里头，法力耗尽，肉身饿死，神魂风干，连收尸的都没有。”

它顿了顿，语气里的讥诮更浓了。

“冥族能在虚空里来去，靠的是什么，靠的是冥皇那个老东西以仙人之能硬生生撕开的固定通道，通道两边拿冥魂石打路标，一条通道烧掉的冥魂石够堆成山，修罗族当年能破界后整族迁移，靠的是什么，是以星辰之力定位的本事。

还有你手里那颗瑜瑶灵珠，那是一界的本源珠，一界就一枚，没有它，你在虚空里走三步就不知道自己朝着哪边。

“至于通天界大多数宗门，他们连虚空乱流长什么样都没见过，跨界传送阵是人家冥族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