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流浪人，你若到斯巴……（5）

第二天的太阳升起了。

穿上盔甲，戴上头盔，拿起武器，披上战袍。贝伦加尔以一副全副武装的姿态回到了康斯坦丁尼耶。远远地望见这个样子的贝伦加尔，禁卫军就知道，他们的将军又要率领他们出征了。

“我要在康斯坦丁尼耶举办一场祭祀乌拉诺斯的仪式。”贝伦加尔说道，“今天就把需要的一切准备好，明天清晨，仪式就要进行。”

“乌拉诺斯？”士兵们感到很是奇怪。在出征前祭祀神明本是一件不足为奇的事情，但乌拉诺斯是被放逐的神王，向来都不在祭祀之列。

“是的，乌拉诺斯。”贝伦加尔说道。

“可是康斯坦丁尼耶没有乌拉诺斯的神庙，整个七丘帝国都没有。而且，帝国也没有乌拉诺斯的祭司。”

“不需要祭司，由我亲自主持。地点就设置在露天，选一处能毫无遮挡地仰望天空的地方——对于天空之神而言，这很合适。”

事情就这么吩咐了下去。第二天清晨，祭坛已经搭建完毕。禁卫军全员静默地在祭坛前列队。贝伦加尔沐浴更衣完毕，头戴白色橄榄枝，身着白色长袍，手持一个金杯，一路走上祭坛。祭坛上早就已经绑上了一头公牛，贝伦加尔亲自将其宰杀，将那血盛入金杯，高高地举向了天空。

“天空之父，乌拉诺斯。”

“你曾高悬于万物之上，见证克洛诺斯的血从神座上流下。”

“今天，一个凡人站在你的天空之下，不求你庇佑，不求你饶恕，只求你见证。”

“我的名字即将化为灰烬，但在那之前，我要让一个神流血。”

“请您看好，一群凡人，如何推翻另一个神。”

当天晚上，达斯特就来到了贝伦加尔的军营。

“祷文不错，听着让人心潮澎湃，作为出征前的动员再为合适不过。”达斯特说道，“就是如果去细想的话，在逻辑上有些不通，这是硬伤。”

“祭祀乌拉诺斯是你提出来的要求。我到现在也没想明白这是为什么，只能临场随便编几句话。”贝伦加尔说道，“不过，我很惊讶，我向乌拉诺斯祭祀，居然真的能让你出现——这是什么原理？”

“其实祭祀谁根本无关紧要。”达斯特说道，“关键是，‘异常’，而且是‘令康斯坦丁尼耶轰动的异常’。”

“‘令康斯坦丁尼耶轰动的异常’？”

“禁卫军的统领在出征前祭祀被放逐的前代神王，这个行动本身就会成为一个快速传播的话题，所有康斯坦丁尼耶的市民都会成为我们的耳目，将这件事口口相传，一直传到我们耳中。然后我就能知道，你在找我。”

达斯特这么回答道。

“就只是为了这个？”贝伦加尔有些错愕，“就不能设置一个更简洁的方式，比如在城门口挂点什么作为记号……”

“首先我不知道你究竟会不会联系我。其次，我们的情报机构已经在昨天白天我来见你之前全数从康斯坦丁尼耶撤离了，因为这里很快就会变得极度危险。你在城墙上挂个什么东西，没人能看到。”

“将军，你不惜如此兴师动众也要联系到我，那肯定是已经有了一个很周密的计划了吧？”

“有。”贝伦加尔以最简短的文字进行了回答，“黑死病。”

“……？”

也许是贝伦加尔的话太过简短导致达斯特没有听明白，又或许达斯特已经听明白了但是依旧感到难以置信，总之，他愣在了哪里。

“黑死病是帝国曾经经历过的，最深、最痛的伤口。而这，也是我现在所能拿出来的，最强、最利的武器。如果说瘟疫是神明的诅咒，那我就要用这诅咒，锻造能够杀死神明的利刃。”

“会不会太过危险？贝伦加尔将军，这根本不是你的风格……你是不是再多思考一下？”

“我已经没有思考的时间和余裕。”贝伦加尔指了指自己，“现在，黑死病已经潜伏在我的身体里。我，就是弑杀伊本西那的武器本身。”

也许是从贝伦加尔的话语中感受到了某种坚毅，达斯特不再劝说。

“那，需要我干些什么？”他问道。

“我想要在半路伏击伊本西那的军队。”贝伦加尔说道。

“这很危险。”达斯特说道，“想要伏击，就得先确认敌人的行军路线。而一旦伊本西那发现你的斥候，附近能够藏身的所有山脉、树林，都会被他化为焦土。”

“所以我需要你。”贝伦加尔说道，“既然你能一次次地向我带回他们的动向，那这个任务对你来说，应该算不上艰难。”

“相对于你面临的难题，这倒确实算不上什么难事。”达斯特郑重地点了下头，“既然你执意要这么做，那我就会成为你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