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供
痛也因此舒缓些许。当时氛围很好,冯玉怜惜地抚一抚他的脸颊,额头也对上他的额头,此处应有个很好的吻。
殷有竹也并不抗拒,在发现连亲妹妹都会那样待自己后,他的确急于从冯玉这里找安全感,而冯玉和他相处的这些日子里,就算再气也没有同他动过手。只是旖旎间,他调情般想要说点什么,于是开口道:“这也是那个懂医术的男人教你的?"< 4
却不料冯玉忽然浑身一僵,额头从他额前弹开,人也撤出了一些距离。仿佛刚才同他亲昵的人不是她一般。
殷有竹也怔住,仍是维持着用热毛巾捂住胸口的姿态,愣在当场。半响才问出一声:“怎么了?"<1
冯玉已从水池中起了身来,长发折几道拧一把,又去找巾帕擦身,口中应:“他不是教过我。他是为了救我受过一脚,处理伤势时,我看到过。"3大
冯玉都有些记不清了。
她只记得那时阿莫在教她射箭,奇力古不知怎地冲她杀来。<2阿莫挡在她身前,被一脚踹倒在地。
那时她根本无暇这样安抚阿莫,她自身性命难保,每日都在想着如何破局,怎么活下去。
她也不知道受了这样的伤要怎么处理,只是看着阿莫自己照顾自己。明明平时那么活泼灵气,那些日子里却蔫答答的,饶是如此也没怨过她一句,甚至没有喊过疼叫过苦。<5
冯玉在殷有竹寝室里坐着,眼睛看向跳动的火炉,脑中全是这些画面。眼眶也不由得湿润了。
她好像也没有对阿莫很好,他跟着她的那几年,过得一直那么苦。1但冯玉却十分确信,阿莫一定是这几个男人里,最最爱她的一个。<9“阿莫……“冯玉用暖炉烤着手,口中轻唤。再等等我,我很快就能来找你了。<2
正这么想着,殷有竹亦从浴池返回房中,推门进来。他神色也有些不自然,轻掩着胸口看一看冯玉,边合门边道:“你若不喜欢,往后我便不提这个人了。”
冯玉抬眼瞄他:“你看你还提。”
“我没提时,冯大人怕是也还陷在里头呢。"殷有竹这么说着,语气却远没有平日里那么冲,平淡间还带点调笑意味。只是他这般虚弱状态,实际没法真笑出来,说到一半就变成几声轻咳。冯玉便拉着他在床畔坐下:“说说吧。你们怎么吵起来的?”“她想让我替殷祐求情,我没有答应。”
冯玉看看他:“那你现在是在求吗?"<1殷有竹垂着眼睛:“我只希望不要波及我母亲,听说……她受伤了。”“对,我看着她受伤的,老惨了。头上擦破的那点皮,不赶紧走就愈合了。”
殷有竹似是想笑,又因牵扯胸口伤处只能忍耐:“母亲自幼受祖母宠爱,吃过最大的苦,就是生了我们兄妹三个"<2冯玉看着他这样子,心情也隐隐有些复杂,嘴上应着:“你母亲又不同我为难,我波及她作甚。其实如果你妹妹不给我找事,我也不至于这么对你那堂妹。”
“所以殷祐的命还保得住吗……我不是求情,我只是问问。”“我不知道。事情走向现在已经不是我能掌控的了,要看她们够不够机灵……还得看来云山下手到底有多狠。”
殷有竹听着这话,到底还是露出些许愁容,又看冯玉道:“有时候你让我觉得,我也应该怕你。”
“天下哪有太後畏惧朝臣的道理。"冯玉说着扶住他的侧脸,歪头轻吻过去。大
而此时的司狱署大牢。
殷祐已经被打得衣衫破烂,在高高的刑架上嘶喊:“我招!我招一-!”来云山悠哉地一抬手:“停。”
司狱署刑官这才停了手来,冲来云山一抱拳,退到一旁。鞭声终于停下,殷祐抽泣着,半响没说话。来云山一开口就让她浑身一抖:“我耐心有限啊。”“我招,我招。"殷祐一脸涣散道,“我们是昧了那些硝石硫磺,的确是我们做的……”
“那么赃物何在?”
“放掉了,过年的时候,烟花,放掉了”
“还嘴硬。"来云山将簿册往她面前一甩,“狄大人查得清清楚楚,你们殷府过年燃放的烟花都是从摊贩处购入,根本不存在你说的这一笔。”“我们几个,偷偷带到郊外小树林,……<2来云山揉着太阳穴:“殷员外,你下辖的几个殷家胥吏现在都在别的监牢呢,你确定她们跟你招得会一样吗?”
不得回应,她起身伸个懒腰:“这样吧,我现在去问问。要是有什么不同,我还来找你。”
“不要!不要!"殷祐喊得好像失心疯了一样,“我招!我真的招啊!”来云山挑一下眉头,又上前两步,伸手去抓她伤处:“你最好是真的招!”“呃啊一-!“殷祐惨叫道,“我们炸了冯老祖母墓穴!我们炸了冯老祖母墓穴!"<5
一旁录口供的辞曹飞快写下这一句,立刻抬头:“来大人,这样就连最后一个人也招供了。"<1
来云山扶着坐疼了的腰出门去,嘴里留下一句:“签字画押!"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