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性
下人面前无甚威仪,若非主父管家,府上可能早乱套了。就连司狱署搜府那回,您都和那些差吏聊得有来有回,怎么都不像一名二品官员该有的模样。”她道:“我听闻桀人无礼,尊卑不分,娘您是对她们更认可吗?您一直留着桀族的衣物弓箭,是那里还有什么令您留恋的吗?而且最重要的是,您从没说过要为那黑暗的三年向桀族复仇,您…完全不恨她们吗?”在冯予安说这些话之前,冯玉都不知道自己在旁人眼中还有这样的形象呢。她甚少在下人面前摆谱,是因为来自一个没有下人的时代,从这个角度上来说她的确认可尊卑不分,但起因却不是桀族。只是在旁人看来就是如此吧,这些年她骑桀马乘风过,处事恣意谈笑无数,也易被解读为桀人习性吗?
比起如何回应冯予安的困惑,冯玉倒已经犯起愁来,只觉朝堂上还有场硬仗要打。
倏忽又回过神来去看予安,脸上带了抹笑意:“若我真降桀,你要怎么办?”
冯予安呼吸一滞,低一低头,很快又抬起:“女儿只您一个母亲。冯家的事便是天大的事。"<2
“好样的。“冯玉笑盈盈应下,“娘跟桀族之间的事很复杂,但那都是娘的事。你生活在这个时代,便顺应时代的规则,去完成你自己的一番事业。你可以和我不一样。”
一番话说得冯予安又皱眉:“娘您能给个明示吗?”“讲太多没有用。反正我有你和你妹妹,冯家的事于我也是天大的事--去看看她吃饱了没,吃饱了再让人给她倒碗牛奶。你自己也喝一碗,我看你也还能长。”
冯予安大致明白自己今日只能得到这个模糊的答案了,因此心里隐有忧虑,但想到连这样的话母亲都敢同自己说,遂又升起几分得到认可的喜悦。她抬手作揖应:“诺。”
这便要离去了。
却听冯玉忽而唤道:“等等。”
“娘您说。”
她回过头来,见母亲坐在书桌后,看似随意,眼神却没来由地往下闪了闪:“对你来说,是离开前的我更好,还是回来后的我更好?"<4予安困惑:“不都是您吗?”
“也是哦…不用理我,当我没问就是了。"冯玉说着摆摆手。冯予安却又觉得自己没表达到位,想一想还是缀了一句:“说实在的起初我对您的行事作风并不理解,总时时为您担心……或者说现在其实也经常为您捏把汗,想早日步入朝堂帮您一把。但那天我没开玩笑,您已经好过我所见的几乎所有母亲了。"<7)
冯玉短暂纠结了一下的内心,又随之豁然开朗起来。<2大
冯予安就这么出了冯玉书房,顺手跟男仆说一声给她俩端两碗牛奶来,自己便回了院内。
妹妹心儿已经吃饱了饭,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午睡,她的男仆姜雨在一旁低头站着,为她守着室内的暖炉。
她是真不明白,有这样漂亮的男孩子在旁,心儿是怎么做到心思全在糖葫芦小子身上的。<4
冯予安想着招了招手,小雨便惊一惊,而后速速出门来,怯怯躬一躬身:“大小姐。”
冯予安其实也有些紧张:“整日跟在二小姐身边,定是累得很吧?"<1小雨慌忙摇头:“小的不累…
“你母亲姜女丁与主母是过命的交情,你若劳累大可以跟我说,我帮你换个差事就是了。二小姐那边,我来跟她说通。"<2却见小雨仍是一脸懵懂:“小的真的不累,母亲说过姜家全靠主母恩惠,我服侍二小姐哪还能喊累呢。”
“……“这递话怎么就递不过去呢,跟司徒璋说话时明明没这么难啊。<2恰逢男仆端了牛奶过来,两碗,刚好入口的温度还冒着热气。冯予安忙端过来,自己拿了一碗,另一碗给小雨:“尝尝吧,这是牛奶,好喝的。"<3
小雨更加惶恐:“小的怎么配喝这样的好东西…”“哎哟让你喝你就喝,本身就是特意给你的。"<1“这……”小雨还想拒绝,可眼看碗都到嘴边了,只得张嘴小小地抿了一口。嘴唇上沾了白色,看着像一只白胡子小猫。<1冯予安脑中突然闪过那句“有时候感觉一上来人就控制不住”。她忽然凑近在小雨唇上轻轻一吻。<25
吓得小雨僵在当场:“大、大小A.……"<1冯予安的心脏也跳得飞快,拿着自己那碗奶,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飞快地走开了。<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