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鹄
玉拉远后的,她就听不清了。于是那句“当然是圣上重要",便久久地回荡在她耳畔,挥之不去。<12不多时,正殿那边差了狄芷鸢来请,刚好就交接到朱璇凤这儿。二人身着官服相对作揖,哪里还有科考时唇枪舌剑的样子,一个不似那时般哗众取宠,一个不似当初般自命清高。
然后抬起头来,朱璇凤:“嘿呀我一猜我们小狄大人就是进兰章署,您这容貌身段,放别的署那都屈才……”
狄芷鸢:“朱大人狭隘了,我们兰章署靠的都是真才实学,与容貌何干。还请朱大人不要再有类似言论,令人颇感冒犯。”二人面对面笑一笑,同时冷脸回身,到底还是聊不到一块儿去。<2然后朱璇凤过来通报:“圣上,那边一切妥当了,是否唤上太後大人、殷姑娘一同过去?”
圣上回过头来,不知为何看起来心情很好,却也只是简单应一声:“嗯。'于是宾客满座,张灯结彩,圣上携亲眷走进她恢弘的殿宇,看向堂下诸臣。以冯玉的身份,席位自然是在殿内,庄孟佳座次更靠后些,但至少也是坐进来了。
满场官员大多带了孩子,要么是女儿,要么是孙女。而冯玉的俩孩子其中一个坐在庄孟佳那,在这些官员眼中就甚是诡异。<5除了许璨,她非常能理解,因为一个人带这俩孩子,那是要出人命的22这场是常规宫宴,并无异族人参与,所以流程报幕都用不着冯玉来,全交给了孙代忙活。
简单的开场、共饮之后,菜开始走,舞乐也逐一上来。予安予心已经看得不吭声了,给夹菜也不吃,拿着水果看美男跳舞,半天也不见嘴动一下。<3
冯予安问:“娘,我们府上为什么不搞这个?"2冯玉:“因为你娘是清官。"<1
冯予心那边也没消停:“师母,你家以后会安排这个吗?这个我们冯府都没有的。”
庄孟佳:“不行,我不喜欢男的。"<5
于是两个孩子隔大老远表现出不同程度的沮丧。此时圣上端起奶来再次号召群臣同饮,冯玉便端起酒来冲上首方向,视线不由又瞥了殷有竹一眼。。
忽而想起自己大姑娘的劝诫,于是飞速躲开视线,闷头将酒一饮而尽。倒是让殷有竹看得莫名,不觉蹙一蹙眉,同样仰头饮下酒去。如果照这个节奏下去,这应该是场混乱、忙碌,却又十分常规的新年宫宴。只是酒过三巡时,有护卫慌忙跑来,隔着舞男俯身便跪:“报一-北境传来紧急军情!”
于是舞乐皆停,群臣惊忙,圣上也从未经历过这等事,慌乱中扭头看冯玉一眼。
冯玉亦无暇顾及许多,起身便道:“讲!”“桀人昨夜奇袭楚幽关,周渊参将死守关隘,遭到桀人围困,已与周边驻军失去联系!"<1
而冯玉这边,她虽是心急北境战事,张口问了,但是她实际并不了解北境边防,甚至对北境诸将都不甚了解。
于是转而望向策军令卫婕:“卫大人,是否就近调兵支援?"1卫婕五六十岁的样子,看上去并不壮硕,但眉毛浓密,目光浑浊,面色粗糙,一抬眼给人十分稳重的感觉。
而且,应该杀过不少人:“若是打到楚幽关了,周边军队大概率自顾不暇。最稳妥的办法是抽调京城兵力支援,但京中熟悉楚幽关地势之人又甚少。”她说着拍一下几案,顺势起了身来,冲上抱拳:“若圣上信得过,老朽愿再赴北境,马革裹尸而还。"<2
一系列的突发状况让年幼的圣上不知如何是好,只能再看冯玉一眼。冯玉亦身处混乱中,稀里糊涂正欲点头。
便听那熟悉的声音上前跪道:“圣上!臣庄孟佳曾在朝堂坦言,臣曾于楚幽关服役,对地形气候甚是熟悉!那日圣上没有应允,今日臣再请带兵北上,望圣上成全臣下!”
冯玉霎时回头:“庄大人!”
庄孟佳却根本不看她:“周渊参将曾有恩于臣下,今她身处险境,臣心急如焚,求圣上恩准!卫婕将军经验老道,更应留于朝中主持大局,哪有亲临阵前之理?臣下还年轻,请让臣去吧!”
“庄大人您也只有一条命!"<2
“何以见得?!“庄孟佳总算扭头向她,眼里的真切像是要将人捅穿一般。旁人不明白,但冯玉看得清清楚楚一-庄孟佳所忧虑的是,桀人许是因为那项开采矿物的国策而发动了进攻。
她会认为这是自己的责任。
冯玉只觉得自己有满嘴的话要讲,却没有一句是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说的。当然她也很明白,如果当下此刻她仍粗暴阻止庄孟佳,那她可能要永远地失去这个朋友了。<3
于是她长长地叹出口气来,负气地坐回原位,也未再回应圣上的眼神,而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那边卫婕看了看冯玉,又转身向圣上抱拳:“臣认为可行。庄大人既有鸿鹄之志,便不妨由她领兵北上。毕竟是深入敌营救出冯大人的猛士,或许一代名将自此始。"<1
那之后圣上仍静了静,许是在看冯玉神情。<3但冯玉实在做不出任何认可的表达,当然她也不敢做出反对的意思D于是不多时,圣上的声音重在殿内响起:“准。”冯玉两眼一闭,抬手又是一杯。<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