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醒
窗口探头的贵族们,都纷纷驻足看去,楼上的窗口也连着开了好多扇。
这么大的马她们没有见过,由王室侍卫开路的中原人也甚是少见,更不要说有着这般身姿。
冯玉来之前就知道会这样,这时候也只是挺直身板坐在马上由人看,她只兀自目视前方,听得路人纷纷耳语一一
“这是谁啊?”
“冯玉。冯玉。”
果然庄孟佳不在身边,她做这些事就自然了不少,也许当大人物很重要的一点是不该笑的时候别瞎笑,冯玉和庄孟佳在一块儿最大的问题就是很容易乐起来。
但现在就,笑不出来。
老实说真让她决定的话,她现在并不想见苏亚斯,因为这其实是个错误信7丁o
就是说刚拿到了请帖,二话不说就找过来了,这会让苏亚斯认为自己的泪滴奏效了,觉得冯玉为他冲冠一怒、慌不择路。那她显然也没有要到那个地步。
她没法给出苏亚斯想要的答复,不会休掉背靠大世族的庾家兄弟,她能给的只是个侧侍的位置。或许苏亚斯会问“那你能做到心心里只有我吗”,抱歉做不到;或者“那在你心里的人里,我能是最重要的一个吗",孩子,这好像也不行。甚至冯玉自己都会恍惚,她是真的喜欢苏亚斯吗?还是说只是因为他长得漂亮才频频难以自持?这听起来真的很坏啊。但是考虑到现在仅仅是可能让苏亚斯错判她的来意,就已经开始让她有些焦虑,那她显然又不是什么坏人,她至少不是抱着伤害他的目的在接近他。在围观众人看着冯玉一脸严肃地端坐马上时,大概不会想到她脑子里在纠结这些。
一切是被一旁建筑中的打砸声打断的,冯玉抬头看去,竞是到了哈礼露府邸门前了。
她一眼定位到了那个窗口,熟悉的身影正在那里晃来晃去,声音也响亮得很:“你们到底开不开门!我都答应成婚了还要怎么样,凭什么要关我到订婚结束!现在就放我出去!
然后奋力举起一个大大的瓷器,“咣”一声又砸到了门上。冯玉忍不住低下头去,怎么都憋不住笑了。片刻之前的阴霾,不管因什么而产生,好像都一扫而空。哈礼露府邸门前的侍从远远见了她便已去通报了,还剩一人恭恭敬敬行礼道:“冯大人。”
冯玉却索性唤一声"驾",直接路过侍从身边,骑着卡其在哈礼露府上狂奔了一小段。
那马蹄声快速又有力,异样的声音直传到楼上去,又听她勒紧缰绳"吁”声停了马来。
果不其然,那扇窗随即被打开,苏亚斯带着哭腔的声音实在我见犹怜:“冯玉!”
“在呢。“卡其差点没刹住,冯玉便也在马背上颠了两下,而后抬头看他,“谁让你答应的,现在知道怕了?”
“你还说风凉话!还不都怪你!"随着这么一声叫喊,苏亚斯的眼泪总算决堤,完全不顾形象地趴在窗框上嚎啕大哭。紧接着,同一排另一侧的一扇窗忽地也打开了,露出那人阴郁又愤怒的脸。冯玉的笑容也随之敛住,坐直身板看向她。大概僵持了三秒后,伊利娅丝总算卸力地低头,规规矩矩将右手放在左肩行礼道:“冯大人。”
冯玉则上下打量她一下,虽说只比伊利娅丝年长三岁,但她毕竟是跟奇力古大汗博弈过的人,想在声音里带上压力很容易:“我来哈礼露府上,家主尚未出来迎接,你作为小辈却从窗口见客?”
此话一出,伊利娅丝神色霎时慌张,显然无法再拿她当前日里滞留府上的骗子无赖对待:“大人恕罪!是母亲现在不在,我立刻下去代母亲……“不必了。“得知管事儿的不在,冯玉更无所谓了,“前日里我在哈礼露府邸落了些东西,今日特来寻回。”
“敢问何物?我立刻命人……”
冯玉忽从口袋里掏出那蓝色丝带来:“这丝带本是很长一根,但现在却只剩这么一小段了,剩下的,哈礼露小姐可有头绪?”那一刻,苏亚斯猛地掩住嘴巴,脸色已经涨红。而伊利娅丝僵在当场,怒也不是,不怒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