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庙女宾一位
启、宋应星商议。
从蕲水出来,一行人继续往西走,过了黄州便进入荆州府地界。2荆州城,古称江陵,乃是楚文化的发祥之地,亦是张居正的故乡。朱笑笑骑在马上远远望见荆州城墙时,心头便浮起了一个念头。他不动声色地打开系统界面,点开投影功能,将张居正拉了过来。眼前景象如水波般晃动了一瞬,再定睛时张居正已站在他身旁。她今日在宫中大约是刚批完奏折,身上还穿着件孔雀蓝绣云纹的袄裙,外罩一件蟹壳红的披风,乌黑的发髻上簪了一支凤钗,并不压着全套头面。1朱笑笑松了缰绳下马,正把手伸过去准备牵她,发现旁边几个随行侍卫还在,才意识到她此刻是投影形态,别人看不见。为了员工心理健康,他只好把手又缩回去,干咳一声,对左右吩咐道:“你们先往驿站去把行李安置了,朕在城里随便走走,不必跟得太紧。”亲卫们领命而去,骆养性和李若琏对视一眼,见怪不怪地后退几步隐在人群中
朱笑笑沿着荆州城的南门大街往里头走,张居正跟在他身旁,脚步轻缓,目光却微微发沉。
她没有主动开口,只静静地打量着眼前的街景。荆州城比记忆中变了不少,大街两侧多了许多新盖的砖瓦铺面,招牌上的字号都是她不认识的。
街面上铺了青石板,比从前平整了许多,两旁的排水沟也修整过了。倒是街角那棵银杏树还在,树下四五个老人围着石桌下棋,与几十多年前的场景几乎一模一样。
朱笑笑也瞧见了那颗银杏树,随口问了一句:“皇后从前可曾来荆州游玩过?″
张居正收回目光,淡淡道:“许是幼时读过几本游记,依稀记得城里有几处古迹,只是年月太久,记不太清了。”
朱笑笑也不戳破,只顺着她的话头道:“荆州是屈子故里,从前读《离骚》时便心向往之,今日总算亲眼见到了。”张居正微微颔首,注意力却已越过了银杏树,落在更远处一条窄巷的巷口。那巷子从前叫翰林巷,如今不知改了什么名字,幼时每日从这条巷子里进进出出,闭着眼都能摸到家门口。1
巷口那家卖糯米糕的铺子早已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间杂货铺,铺门口挂着成串的干辣椒与八角,空气里浮着一股辛辣的香料味。两人沿着南门大街不紧不慢地走着,朱笑笑没有明确的目的地,只是跟着张居正的脚步走。
来到一处岔路前,朱笑笑问道:“皇后想往哪边走?”张居正朝西边的一条青石板路偏了偏下巴:“那边瞧着清静些。”朱笑笑便顺着她指的方向拐了过去,这条街比南门大街冷清了许多,两旁多是些老旧的宅院,院墙上的青苔厚厚地铺了一层,墙头探出几枝光秃秃的槐权枝丫。
偶尔有一两扇院门半开半掩,还能瞧见里头天井里晾着的衣裳与被褥。张居正的脚步越来越慢,额头几乎渗出些微的汗来,她认出了这道院墙,这些门楼,这条青石板路。
那个小秀才每日从这条路上走过,去府学上学,去衙门办事,去江边踏青。2记忆像是被反复炙烤过最终沉在水底的石头,如今水烧干了,石头一块一块地露出来,触手还是温热的。<1
她看见了那道熟悉的门墙。
比记忆中矮了些,也旧了些,门楣上悬挂的匾额早已不知去向,只留下两个模糊的凹槽痕迹。
院门紧闭着,门上的黑漆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的木质纹路。门前那对石狮子还在,只是左边那只的耳朵缺了一角,大约是后来磕碰的,院墙根下的几丛野草枯黄着伏在泥土上,在寒风里瑟瑟发抖。张居正停住了脚步。
朱笑笑也跟着停下来,他看着那道门墙,又瞧了瞧张居正沉默的侧脸,虽不知道这里具体是什么地方,但看她这副模样,心中已猜到了七八分。他没有开口问,只静静地站在她身旁,如同一个寻常的游人。就在这时,院门忽然吱呀一声开了。
张懋修手里提着一只竹篮,篮子里放着几叠纸钱与一束线香,似乎是准备出门的样子。
张居正的呼吸微微一顿。
张懋修也看见了站在门口的朱笑笑,他愣了一下,将竹篮放在门边的石墩上,趋前几步深深一揖:“臣张懋修叩见陛下。"<1朱笑笑抬手扶起他:“不必多礼,朕来荆州巡视水利,顺道在城里走走,不想走到了先生家门口。”
张懋修直起身,面上神色有些复杂,皇帝微服私访走到自家门口,这显然不是什么巧合。
可他又想不出皇帝为何要特意来他这里,老宅早已没落,他守着这处空宅子不过是为了给亡故的亲人留个念想罢了。“陛下来得不巧。"张懋修低声道,“今日是先父冥寿,草民正要去城东的观音寺给先父烧些纸钱。”
朱笑笑心中一动,下意识地看了张居正一眼,她依然站在他身旁,面上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了一下。“既是张太师的冥寿,朕理应进去上柱香。“朱笑笑收回目光,对张懋修正色道。
张懋修愣了一瞬,随即眼眶便有些发红,他侧身让开:“陛下请。”张家老宅是一处三进的院落,前院的天井里铺着青砖,砖缝里长了些枯黄的苔藓。
正堂的门大敞着,堂上供着一块神主牌位,牌位前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