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闭关准备
天光未破,薄雾如纱,漱玉山脚下的市集却已有了人声。
林清昼踏过湿漉漉的青石板路,又一次穿过那几条狭窄的巷弄。
周遭景致似乎与多年前别无二致,依旧是陈年药材、潮湿木头与淡淡污水混合的气味。
只是如今他步履之间,筑基巅峰的灵机圆融内敛,周身气息与这凡俗巷陌已隐隐隔了一层。
巷子尽头,那块写着【回春堂】三字的陈旧木匾依旧静静地悬挂着。
他停下脚步,目光扫过那扇半掩着的略显破败的木门,随即轻轻推门而入。
店内光线偏暗,那几个高大的药柜被擦拭得锃亮,其上密密麻麻的药材标签字迹工整,与多年前别无二致。
空气中沉淀的复合草药味浓重斑驳,此刻落入他感知中,已能清轻易地分辨出其中每味灵植残留的微弱气息。
柜台后,那穿着深褐色细棉布褂子,极其专注研磨药粉的老妇人,鬓边白发似平又多了一些。
石臼与碾轮接触的沙沙声,在寂静的堂内回响。
林清昼没有如初次那般静立等侯。
他缓步上前,直至柜台前丈许处方才停下,轻声开口,声音平和中带着一丝笑意:“吴婆婆。”
研磨声戛然而止。
吴婆婆的动作顿了顿,并未立刻回头。
她先是拿起旁边那块干净的白布,一丝不苟地擦拭着石臼和碾轮,将其归置到原本的位置,分毫不差。
做完这一切,她才缓缓转过身。
那双虽说有些浑浊,但依旧透亮,甚至略显锐利的眼睛落在林清昼身上,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吴婆婆的性子与多年前并无二致,只是到底敛去了几分棱角,不再似从前那般待人苛刻。
连当年对吴婆婆颇有微词的林清玄,近来与林清昼传讯时,都屡屡提及婆婆如今温和了许多。
林清昼每次回漱玉山总会抽空来此坐坐,故而吴婆婆见他前来也并不讶异,只如往常一般招呼着他往内院去。
林清昼上前,将手中那枚质地温润的玉瓶轻轻放在桌上,旁边还有几株形态奇异、灵气盎然的练气灵植。
此前他也曾带过筑基级别的宝药前来,奈何太过珍贵,吴婆婆坚决不肯收受。
他只好退而求其次,每次都带些自己炼制的练气丹药,以及一些在沂州地界颇为少见的灵植。
吴婆婆是真心喜丹爱药之人,也明白这些东西对如今的林清昼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故而并未推拒。
内院之中,立着一座半人高的黄铜丹炉,三足稳稳扎根于青石地面,炉腹圆润,炉盖上盘踞着狻猊异兽的雕像,栩栩如生。
炉壁尚有馀温,显然吴婆婆近年来未再继续荒废丹道,重新拾起了炼丹之术,这让林清昼心中颇感欣慰。
他缓步上前,手法娴熟地启开炉盖,一股淡淡的药香逸散出来。
他从中取出一枚亮银色泽,龙眼大小的丹药,以药筛轻轻刮下些许药粉,细品了一番。
片刻后,他将丹药放回炉中,沉吟道:“此丹火候掌控已臻练气境的极妙之处,药力融合圆融,几无杂质。
唯“凝丹收尾”之际,对焰茹草”残留根茎中那缕极微弱的烬气驱除稍欠半分火候,致使丹成后,灵机流转至少阳三焦时,会有些许微涩感。
非神识敏锐如丝,且深谙草木衰荣生机转换之道者不能察。
当然,此乃吹毛求疵之论,此丹本身已是练气丹药中的上品。
但若婆婆有意在丹道上更进一步,精益求精,这几处细微关窍,还需留意。”他娓娓道来,所言皆切中肯綮。
他抬起头,却见吴婆婆并未如往常般拿出玉简记录,而是怔怔地望着自己,眼神复杂。
“放心好了,老婆子在听。”
吴婆婆轻咳了两声,声音比以前更加沙哑。
练气修士寿元约有一百八十载,她如今已是一百四十馀岁的高龄,即便有林清昼时常送来丹药调养身体,终究是岁月不饶人,暮气已然缠身。
林清昼上前扶着她坐下,吴婆婆沉默了片刻,方才叹道:“老身这辈子做过的糊涂事不少。唯二做对的,一是选择了承岳,二是将他的传承交予了你。”
林清昼轻轻摇头:“婆婆本身便是丹道天才,当年便能以附属家族子弟的身份考入林氏族学,天赋可见一斑。
若非早年为了叔公之事伤心过度,荒废了修行与丹道。
您如今的成就必然名传中原,绝不会逊色于如今京州那些丹道名家。”
他此言并非虚饰,刚刚他检验过吴婆婆的丹药。
其水准之高,纵是杨婉当年在练气期时至多也不过如此。
吴婆婆却轻轻一叹,显然不愿再多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