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金泣血雨
林正恩站在临时划出的物资集散地中央,原本空旷的场地此刻已被各式各样的物资堆得满满当当。
他眉头紧锁,面色严肃,正运足中气,声音洪亮地指挥着数十名林家修士与征调来的力役。
林正恩站在一片忙乱的中央,像块礁石,声音穿透了鼎沸的人声与兽嘶:“阵基往左挪三寸!对,就那儿,压住地脉节点!”
他目光扫过全场,沉声道:“符录!清点好的立刻装箱封存,莫要延误了时辰。”
空气中混杂着灵草的药香、新伐灵木的清气、金属的冷冽,还有驼兽身上特有的腥膻气味。
一头头体型壮硕的灵驼兽喘着粗气,在修士的牵引下,将堆积如山的物资驮上特制的宽大灵车。
车身上符文流转,微光闪铄,显然加持了轻身与坚固的阵法。
不仅仅是驼兽,几头披着厚重鳞甲的“负山犀”迈着沉稳的步伐,每一次落脚都让地面微微震颤,它们背负的是成箱的灵石和沉重的矿石。
天空中,偶尔有羽翼丰满的“风行雀”掠过,利爪抓着装满丹药的玉箱,精准地投放到指定局域。
放眼望去,琳琅满目:
成捆的符录闪铄着各色灵光,炽热的流火符、凝重的金刚符、轻灵的神行符,像等待出鞘的利刃,被小心翼翼放入贴有标签的封灵木箱。
各种阵盘阵旗堆栈在一起,刻满符文的青黑巨石是戊土磐石阵的基座,散发着厚重气息,刻画着云雾纹路的玉盘是迷雾幻阵的内核,气机缥缈。
一列列玉瓶、瓷瓶被整齐码放,必不可少的辟瘴丹自不必说,还混杂着回元散的清凉、生肌散的温润、甚至还有几瓶隐隐散发凌厉之气的沸血丹,光是药香就让人精神一振。
一箱箱下品灵石如同砖石,垒成了矮墙,而更珍贵的几盒中品灵石,则由专人看管,灵光内蕴。
此外,还有堆积如山的青钢剑、玄铁盾,专门针对妖物甲壳的破妖弩,以及大量的灵谷肉干、净化水源的清泉符————林林总总,勾勒出一场大战背后所需的庞杂支撑。
“叔父。”
林清昼在旁等了片刻,见林正恩已暂时送走了一只拉着满载灵石箱灵车的驼兽,自远处走来,笑着向林正恩打着招呼。
清越的嗓音在一旁响起,不算高,却奇异地穿透了周围的嘈杂。
林正恩刚指挥着送走一车灵石,闻声回头,便看见一位身着青衫、风姿卓然的年轻人含笑而立,身旁还跟着一只看起来颇为精神的土黄色灵犬。
他脸上那指挥若定的严肃瞬间融化,绽开一个真切的笑容,大步迎上去,蒲扇般的大手用力拍了拍林清昼的肩膀:“清昼,可是在邱州忙完准备回家了?”
林清昼将一个储物袋交予了林正恩,这是他这段时间为家中长辈和那些沂州望族中位于前线的筑基修士炼制的丹药,闻言笑道:“正是,准备回漱玉山去回春堂看望吴婆婆,之后可能要去鄞州一趟。”
林正恩接过储物袋,神识略微一扫,便感知到里面瓶瓶罐罐数量不少,且灵气盎然,皆是上品,心中更是欣慰。
他没有问林清昼去鄞州所为何事,只颔首仔细打量着他,越看越是满意。
作为筑基修士,一举一动已不需他来操心,自有其道理。
何况林清昼年纪轻轻就已是筑基后期,心性与天赋皆是不俗,必是林家下一位紫府种子,若是真有危险,族中真人也会暗中看顾,他问了也无益。
于是只笑道:“好,好啊!幸好当年吴伯母发现了你这块朴玉,否则倒显得我们这些老东西有眼无珠了。”
许多修士之所以漠视后辈,实在是二者之间寿命相差太多,而人类孩童成长又快。
许多时候只是闭关一段时间,出关后就被一群不认识的晚辈围着喊老祖,自无太多感情可言,全凭血脉感应维持着那一丝牵连。
像林清崖,修为臻至练气七层圆满已久,却迟迟不愿闭关突破,就是怕一次深层次闭关下来,出关时便已错过了独子林修容最重要的成长阶段。
林家在这方面要好的多,因为灵桃精华,寿元相对悠长,且每一代之间间隔岁月较久,所以每一位族人,尤其是长辈对于看重的晚辈,那份亲情便显得尤为绵长真挚,无论如何都不至于太过生分。
连林清昼这般常年在外的人,归来时亦能感受到这份毫无保留的关切,何况是那些从小在沂州长大的族人。
林清昼只笑着摇头道:
”
叔父言重了,当年在漱玉山和砺锋坊,若非您多方照拂,我修行之路起步未必能如此顺遂。”
话音刚落,身旁又来了一只满载着符录箱笼的驼兽,因林清昼未曾刻意收敛自身筑基后期的灵力气息,那灵智不高的驼兽正有些畏惧地看向他,蹄子不安地刨着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