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闰馀
太虚之中,一道赤色离光穿梭而过,将周遭的混沌黑暗撕开一道的燃着火光的轨迹。
林清昼被灼热的离火之光庇护其中,感受着远超自身境界所能触及的太虚穿梭之速,心神仍沉浸在方才毂聂真人所透露的讯息之中。
他略作思忖,终是忍不住开口问道:“师祖的意思是————那位苍枢大真人,是准备“求闰”?”
世间紫府修士欲要登临金丹大道,除却那虚无缥缈,一道仅有一尊的“果位”之外,尚有“馀位”与“闰位”两条同样崎岖艰险的路径可供选择。
但此等秘辛对寻常修士而言无异于镜花水月,即便是紫府仙族的嫡系子弟大多也仅闻其名,于具体如何求取,乃至何为馀位、何为闰位,皆是一头雾水,难窥门径。
林家藏书阁底蕴虽厚,却也未见哪部功法典籍能明确阐述此中关窍。
赤寰宗或许藏有相关秘典,但以林清昼目前筑基期的身份与修为,尚不足以接触这等涉及宗门内核传承的至高隐秘。
此刻见毂聂真人有指点之意,他自然摒息凝神,洗耳恭听。
毂聂真人闻言,瞥了林清昼一眼,抚须而笑,声若洪钟:“小子,好高骛远可不是什么好事。
话虽如此,他却并未吝啬指点,继续解释道:“以震木道统如今凋零沉寂,前路几近断绝的境况,若无某位大人物的倾力相助,那位苍枢道友绝无任何求取果位的可能。
果位尚且无望,那大多只有依附于果位方能存在的馀位,对他而言更是空中楼阁,可望而不可及。”
毂聂真人目光浑浊,似能穿透太虚,望见那遥远未知的命途:“是以,若那位苍枢道友心中尚存一分证道金丹的执念————摆在他面前的,便唯有求闰”这一条路可走了。”
道统之间常有相闰之事,但具体某个道统和哪几个道统有闰,又该如何去闰,其间关窍,无一不是重若千钧的不传之秘。
自古以来,以散修之身修成的馀位真君并不在少数,可由散修成就的闰位真君甚至比果位真君还要少上一些。
闰位自然不比果位逍遥,为一道之主,牵动天下灵机,之所以求取之难犹在果位之上,实在是此间辛秘太多,若无师承或深厚底蕴。
即便侥幸知晓了某两道统之间存在闰位”的可能,也根本无从得知那具体如何去闰”的法门与契机。
何况许多人并不愿见到相闰之事发生,震木之事犹在眼前。
林清昼听闻此言,姿态愈发躬敬。
他的求道之心坚如磐石,从未放弃过收集一切可能关乎未来道途的情报。
他沉吟片刻,试探着问道:“不知依师祖看来,那位苍枢大真人,此番是准备闰向何处?可是————玄雷一道?”
他做出此等猜测,乃是考虑到玄雷之道本身便是因震木之极变而生,两者在道统源流上关系匪浅,若论相闰之机,似乎以此为最顺理成章。
毂聂真人听罢,却是朗声大笑,声震太虚,周身赤光流转,全然不似寿元将尽之态:“这我从何得知?那位苍枢道友性子孤僻,向来独来独往,此番允你前来观礼,已是看在赤寰和他过去那点香火情分,外加不菲的代价面上。
至于这等关乎他身家性命、道途根本的绝密筹划,他又岂会轻易说与外人知晓?”
笑声渐歇,毂聂真人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难以捉摸的意味:“不过————玄雷一道如今虽比之震木稍好上些许,却也同样问题重重,前路坎坷。
他若当真决意要闰入玄雷,老夫也只能遥祝他好运。
林清昼心下默然,无论如何,那位苍枢真人也是即将求金、五法俱全的紫府巅峰大真人,其一举一动皆牵动着无数势力的目光,甚至某些高高在上的真君也会在此时垂眸关注。
同为木德修士,于公于私,林清昼内心深处自然盼望着对方能够成功。
毕竟如今世间火德如此昌盛,很大程度上便是因大多火德果位皆为显世之位。
徜若苍枢真人能成功求取某道木德相关的位格,无论其是馀位还是闰位,都将在未来一段时间内引动海内木德灵物滋生,天地灵氛亦会向木德倾斜。
中原与江南相距不算遥远,他身为青木修士,届时必然能从中潜移默化的收获不少好处。
尽管希望缈茫,但这位苍枢真人能以散修之身,在震木这等近乎绝路的道统上硬生生修至五法俱全的境界,其天赋、心志与机缘,又岂是寻常修士所能揣度?
不多时,林清昼只觉周身一轻,那道赤色离光已撕裂太虚,落向一片苍翠之地。
脚下传来实感,他定睛望去,但见修竹成海,碧浪千顷。
微风过处,竹叶沙沙作响,带着江南特有的湿润气息扑面而来。
此间灵机流转,水德温润与土德厚重交织弥漫,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