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林承皓
一股燥烈气息。
地火灵脉自地层深处奔涌,使得此郡即便如今在深秋,也依旧热浪蒸腾,寻常草木难生,唯有一些耐旱的火属性灌木稀稀落落地附着于岩缝之间,顽强地汲取着空气中与地下稀薄的水分。
一道倩丽的身影行走在崎岖的碎石小径上,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
少女身着一袭水青色的素纹纱裙,手腕上系着银镯,衣料看似寻常,却在步履间流转着柔和的水润光泽,仿佛将一抹清泉带入了这片焦灼之地。
她周身偶有浅淡的水蓝色灵光浮现,如涟漪般悄然扩散,无声地驱散着迫近的燥热。
林清晓修行弱水一道的《鸿羽沉华经》,近日方突破练气八层,待稳固境界后,便径直来到了这墨云郡。
此地火德灵机鼎盛,于她这等水德修士而言,如同置身烘炉,灵力运转间平添了几分滞涩。
但她亦是一位研习水炼之法的炼器师,墨云郡蕴藏的丰富灵矿与活跃地火,正是炼器师的圣地。
族中那位精于炼器、声望卓着的叔公林承皓便常年驻守于此,她此行正是为向这位叔公请教水炼法的精要而来。
她身侧跟着两人,一位是护卫,名为晋江宴,已有练气圆满的修为,长相沉稳,气息厚重,是晋家近年来颇为看重的子弟。
林清晓暗自估算过,以此人的根基与心性,若晋家舍得投入资源,约莫有四成把握筑基成功,这个几率已然相当不俗。
只是晋家素来更重大宗嫡系,资源倾斜明显,晋江宴虽天赋不俗,却因出身之故,与主脉并不算亲近。
晋家凭借此制,在数百年间确实培养出过不少筑基修士。
但近年来,先是出了个晋幼鸾,如今又来了位晋江宴,皆因资源分配问题与主脉略显疏离,个中得失,实难简单论断。
另一位则是引路的管事,面容恭谨,同样出身晋家。
三人行至接近山顶处,一座以玄黑巨石垒砌、形制古朴的溶炉房赫然映入眼帘,粗大的炎柱不断向上蒸腾着炽热的气流与淡淡的烟气。
那晋管事停下脚步,转身躬敬道:“清晓小姐,前方便是承皓大人的居所与炼器重地,大人早有吩咐,他炼器之时,不喜外人靠近打扰————
但对您来说无妨,属下便在此等侯,您自行前往即可。”
林清晓抬眼望去,只见那炎柱烟气虽盛,但色泽均匀,腾起之势稳定。
她于炼器一道天赋算不得顶尖,却肯下苦功,基础极为扎实,一眼便看出叔公此刻应正处于“淬火”的关键阶段,心神沉浸,不便打扰。
不过观这火候,至多再有一个时辰便能完成,她微微颔首,声音清柔:“有劳管事,你先下山去吧,不必在此空等,我此番打算向叔公请教至少半月,期间无需人前来问候,若是有事,我会让江宴道友下山寻您。”
晋管事闻言,躬敬应了声“是”,随即不着痕迹地瞥了晋江宴一眼,给了个鼓励的眼神,这才转身沿着来路下山而去。
晋江宴对上那目光,心下明了,甚至自己能被家中安排到林清晓身边担任护卫,也未尝没有这方面的考量。
但他自有傲骨与自己的坚持,也能清淅地感觉到,身旁这位主家小姐待他虽友善,却仅限于同道之间的情谊,并无他念,故而始终恪守本分,不愿依从家中那点隐晦的期盼。
两人遂在房外静候,约莫过了一个半时辰,那粗大的炎柱渐渐敛去炽芒,腾起的烟气也变得稀薄,最终悄然消散。
林清晓见状,这才整理了一下裙摆,与晋江宴一同走上前去,尚未叩门,那厚重的石门便自内缓缓开启。
一股热浪夹杂着金属与火焰的气息扑面而来。
屋内,一个身形极为魁悟壮硕的汉子正背对着他们,古铜色的脊背上肌肉虬结,汗珠沿着紧绷的线条滑落,在跳跃的火光映照下泛着油亮的光泽。
他闻声转过头,露出一张棱角分明、饱经风霜的面庞,浓眉之下双目炯炯有神。
见是林清晓,他咧嘴一笑,显得十分爽朗,随手抓起搭在一旁石凳上的粗布短衫披上,遮住了精壮的上身,又将手中那柄刚刚完成淬火,隐现寒芒的沉重斧钺靠在墙边,拿起布巾擦了擦额角的汗水,笑道:“清晓来了?快进来坐。”
他自然早已知晓林清晓会来寻他学习炼器,只是没料到她会来得这般快,故而未能准备周全。
林清晓步入室内,只觉热力更盛,她周身水光微漾,将不适感化解于无形,随即盈盈一福,姿态优雅:“晚辈清晓,见过叔公,这位是晋江宴道友,如今暂时担任我的护卫。
晋江宴亦紧随其后,躬敬地躬身行礼:“晚辈晋江宴,拜见承皓大人。”
林承皓目光如电,在晋江宴身上扫过,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