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族谱
扶持起一位新的筑基,以全故人之义,亦稳附庸之心。
随后,林清昼心念微动,于繁杂信息中,特意将各家擅长丹道之人的名讳逐一拣选出来。
目光扫过,所见丹师数目并不算多。
其中一位算是旧识,那位正恩叔父的岳丈,沉凝稳健的邹严长老。
另两位同样在玄丹大比时曾有一面之缘,分别是素有才女之称的吴筱悠,与蒋家那位灰袍老者蒋文钦。
此外,名录中还有两位外姓客卿亦精通丹术,一为陈阁,另一人竟姓林,名默。
注述中特意标明,这位林默客卿虽与主家同姓,却并无血缘渊源,乃是凭自身丹道技艺投效,得以跻身门墙。
林清昼正凝神阅卷,忽有所感,指尖微顿,抬首望向静室门外。
一道醇厚而熟悉的气机正由远及近,步履轻快却隐带金石之音,于是他拂衣起身,静候门前。
不过片刻,那道魁悟身影已迈入室中,玄色常服上犹沾染着一丝未散的清灵之气。
林正阳目光落在林清昼身上,见他面容沉静,周身气机磅礴,俨然已是筑基之身,眼中不由掠过一丝复杂之色,慨然叹道:“两年前知你闭关冲境时,心中便早有准备,可今日亲眼得见你立于我面前,灵机内蕴,仙基已成————仍是觉得恍如梦境。”
他摇头轻笑,带着几分自嘲:“想不到我也有看走眼的一日。”
说罢,他眼中感慨尽数化为欣慰,挥手屏退一旁垂手侍立的执事。
那执事躬身一礼,悄无声息退至门外,并将室门轻轻合拢。
林正阳转而看向林清昼,语气忽转调侃:“早知你破境如此之快,当初便该早早为你定下一门亲事。
如今仙基既成,脱胎换骨,再想留下子嗣,可就难如登天了————当然,也非全无指望。”
林清昼闻言,唇角笑意微僵,当即移转话题,明知故问道:“族长今日不在殿中,不知是何处要紧事劳您亲往?”
林正阳本就是随口一提,有蟠桃精华的效力在,哪怕只是练气,年岁未到,也难有子嗣。
闻言果然不再纠缠前话,朗声一笑,神色间颇有些无奈:“还能为何?自是去喂那只小馋懈。
我亲手照料它四年多,日日以灵药珍果供养,它倒好,见有吃的便亲近,吃完就躲,反倒对你念念不忘。
近日它躁动异常,瑞光流转不休,我便猜到你出关之期将近。”
瑞兽通灵,能感知缘法,预知吉兆,林清昼并不意外,只莞尔道:“它哪是想我,分明是惦念我炼的那几味兽丹。
也罢,近日正好得闲,明日我便去福地探望它一番。”
“随你心意便是。”
林正阳含笑应充,旋即神色一正,问道:“你的筑基大典,打算何时举行?此事你不必操心,一应事务自有我遣人安排妥当,你只需当日现身,受礼致辞即可。”
林清昼略作沉吟,缓声道:“不妨再等几年,清鹤天资卓绝,根基深厚,届时应也已筑基功成。
不若等我二人皆成,再一同举办大典,既省却繁琐,亦可谓双喜临门,更显我家后继有人。
林正阳闻言,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如何看不出这位侄儿是嫌那庆典繁琐,有意拖延?
他也不说破,只摇头笑了笑,目光落回桌案上那几枚色泽沉敛的玉简与摊开的暗黄卷宗上,语气带着几分讶异与打趣:“哦?你竟也会主动看起这些来了?我记得你当年可是只肯埋头丹经,闭关苦修,半点不肯理会这些外事的。”
林清昼拂过卷宗上微凉的纸页,神色平静无波,声音亦是淡然:“此一时,彼一时,练气之境,心无旁骛,求精进是正道。
如今既登筑基,路入家族内核,若再只知闭门炼丹,不谙世事,岂非成了痴人?分担俗务,知人明势,亦是修行。”
林正阳抚须颔首,眼中赞赏之色更深,问道:“既看了这些,有何感悟?不妨说说。”
林清昼略一沉吟,眸光扫过案上名录,缓缓开口,声音清淅而沉稳:“感悟谈不上,些许浅见罢了。
我林家枝叶繁茂,根基在于青木郡,而维系这棵大树枝繁叶茂的,除却主家骨干,便是这些盘根错节的附庸家族。
观其谱系兴衰,尤如观一部微缩的沂州修真史。”
他顿了顿,继续道:“邹、王、晋、闫、吴、孟六家,与我家世代交织,荣损与共,堪称腹心。
尤其王家,家中骨干壮年折戟,为我家尽忠而亡,此等情谊,非寻常利字可衡。
他家如今势微,我等更需倾力扶持,不仅是为全故人之义,亦是做给其他附庸看,林家不负功臣,方能令归附者安心效力。”
林清昼语气微转,带上了一丝审慎:“至于蒋氏、澹台氏这些新晋之家,崛起迅猛,如澹台一门四筑基,实力确是可观。
然其与主家渊源尚浅,情谊未厚,骤得高位,难免遭旧姓排挤,心中亦恐存躁进之念。
用之,可为我林家锋锐爪牙,但亦需以威德并施,既示之以恩,使其感恩图报,亦要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