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紫宸
屋外正落着鹅毛大雪,纷纷扬扬,将整座洞府笼罩在一片皑皑寂静之中。
远山缄默,松枝低垂,天地间仿佛只剩雪落的簌簌轻响。
林清昼静坐窗边,红泥小炉上煨着一壶松针茶,白汽氤氲,茶香清苦。
他并未如往常般修炼或捧读丹书,只望着窗外雪景,神色静远。
自霁羽秘境归来,他虽未主动动用,但洞天内那点青木金性日夜流转不停。
即便他不主动运功,修为亦如春溪奔涌,自行增长,速度更胜以往苦修之时。
若再同时闭关修炼,进境更是不可同日而语,如今两年过去,修为早已至练气圆满。
“叩、叩。”
”
轻缓的敲门声响起。
林清昼未起身,左手微抬,房门无声向内滑开。
风雪卷入门隙,带来一丝清寒。
林清鹤正立于雪中,一袭墨色长衣,身姿随着年岁的增长更显修长,眉眼清冽,似敛着冰魄华光。
风雪不侵其身,更衬得他气质孤洁,如谪仙临尘。
他迈步入内,肩上未沾半片雪絮,对着林清昼躬敬一礼:“兄长。”
林清昼执起茶壶,倾出两杯澄碧茶汤,热气袅袅,推过一杯,示意他坐下:“记得你第一次来时,我沏的也是这松针茶,滋味依旧清苦凛冽。”
林清鹤端坐,指尖拂过温热的杯壁,并未饮,只抬眸问道:“兄长已决意闭关破境?族长那边————”
“都已知会过了。”
林清昼抿了一口茶,唇角噙着淡笑:“连真人也点了头。”
林清昼望向窗外漫天飞雪,眼中似有青意流转:“我不比你,寒炁需千般淬炼,万般沉淀。
我所承青木道统,虽非帝君之道,但自有一股一往无前的霸道在其中,贵在生生不息,勇猛精进。
如今道行已足,境界圆满,若因畏缩反挫了这股自然勃发之势,恐于道心无益,反而不美。”
林清鹤闻言,眼睫微垂,默然片刻,终是轻叹一声:“兄长自有分寸便好。”
他复又抬头,目光清正,语气诚挚:“愿兄长春律流转,道树长青,仙基永固,早证紫府。”
而后又问:“何时闭关?”
林清昼转回目光,眼中青意更盛,如蕴藏一整片森罗万象的青色寰宇,他微微一笑:“今日。”
无尽太虚深处,远离尘嚣,万籁俱寂。
林曦和静立虚空,周身笼罩着一件奇异灵甲。
甲胄主体呈深沉青黄之色,似初春新叶浸染秋意,甲叶纹路如木理年轮,层层叠叠,蕴含着枯荣交替、生死轮转的深邃道韵。
——
灵光内敛,却自有磅礴生机与寂灭之意交织流转,将他周身气息完美敛藏,几乎与太虚融为一体。
他已在此静候三日。
周遭原本空寂的太虚,此刻却隐隐浮现诸多晦涩难明的气息。
一道道或炽烈、或森寒、或缥缈、或厚重的神念如同潜流,在虚无中悄然交汇、试探、碰撞。
粗略感知,竟有十数码之多,皆乃紫府真人,各自占据一方,默然等待。
真君初证道时,常伴有执位之劫,关乎天地权柄之争,劫数尤重。
而欲登帝君之位者,其劫更盛,故万载以来,帝君之位寥若晨星,且多数皆殒落于登临帝座之前。
如这紫宸天的原主,那位曾以无上紫立国的紫宸帝君,以及当今赵国朝廷赖以立国的太祖皇帝,皆未能例外。
区别在于,赵太祖虽崩,其道统与血脉终究传承了下来,延续国祚。
而那位更为古老的紫宸帝君,则连一丝血脉后裔都未曾留存于世,偌大帝业烟消云散。
这才致使这方紫宸洞天沦为无主之物,引来四方觊觎,人人皆欲分一杯羹。
原本,紫宸洞天开启之期远未到来。
但在古老的岁月定序中,至福至善的瑞本与至尊至贵的紫炁纠缠不清,互为表里。
直至后世,那位执掌福德的仙君将瑞与后土强行联结,使得后土失了纯粹,瑞亦改了性情。
如今,有位大人意图拨乱反正,欲将瑞与后土重新分割,令其复归紫炁怀抱,使后土重归本真。
此举牵动天地根本气运,导致如今世间流转的瑞愈发浓郁。
紫宸洞天亦被这沛然莫御的瑞炁气机牵引,提前显化世间。
那位大人所求,无非是有人能在此过程中证得瑞炁大道,遂行其分割之举,至于由谁证道,于他而言并无区别。
林家早在数百年前,便因先祖晦朔真人与南明真君的渊源,得知了此中关窍,自此暗中布局,蛰伏至今。
紫宸帝君昔年麾下紫微殿中,修持瑞、辅佐帝庭的能臣仙官不在少数。
这紫宸洞天之内,必然遗存有不少与之相关的灵物和灵器,且皆是曾与紫牵连的原初瑞。
这对于如今为迎合大势,求取瑞的林家而言,无疑势在必得。
好在赵庭还算刚硬,之所以东线会难以支撑,被部分龙裔攻打,为的就是能在这紫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