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主教小声却坚定地说着，视线往阳朵旁边扫了眼。“……“阳朵擦拭的动作一停，微微直起了身。虽然出了梦空间后她自己也看不到……但她非常确定，那小主教看向的，就是白沐恩所在的方向。

什么意思？这家养泥吃得这么野吗？<2

阳朵微微皱了皱眉，又追问道：

“可这黑泥沼不是和你共生的吗？它们分散在哪儿，你难道一点感觉都没有？”

小主教懵懵摇头：“它不知道。所以我也不知道。”“它？黑泥沼？"阳朵更诧异，“你是说它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零件有没有掉在外面吗？”

这句话理解起来可有点困难了。小主教抿紧了唇，原地"嗯嗯嗯"了好一会儿，终于再次艰难开口：“对，不知道。”她说完，又抬起手，开始试图比划下什么。在场二人知道她表达能力有问题，只能耐着性子边看边猜，费了好大劲，总算大概明白一一简单来说就是，黑泥沼本身就是个吃货。

所以它在抵达一个新地方后，第一时间就会去感应这地方有没有自己爱吃的东西，如果有，就会自行分裂出一小部分留在原地，当作一种标记；之后才会去判断自己现在有没有精力去吃这个东西。如果有，那没得说了，当场吃掉，然后把分裂体收回去就是；如果没有，那黑泥沼就会优先先处理当下要做的事，直到有空了，再循着标记找回来，好批东西吃掉。<1

如果用作标记的分裂体够大的话，甚至能独立承担猎杀工作。但这种分裂体的活性是有限的，如果长时间不回归本体，很快就会变成“死泥”。所以哪怕仅仅是为了不削弱自己，本体也总是要设法将分裂体找回来的，这算是黑泥沼天生的本能。

但小主教身上的这个个体又不太一样。它是蓝宝石研究出来的强化版，而在蓝宝石看来，一个优秀的生物武器，当然要具有一定的服从性，不能随便被食物带着跑；但他们又没办法完全抹除掉这种天性，所以最后只能折衷，保留了共生泥留下标记的本能，却切断了分裂体和本体间的联系……换言之，这只黑泥沼依旧会在感应到食物后本能地分裂自己留下标记，但完全是它的无意识行为，分裂后，它和标记间也再没半点联系。一一这也是为何小主教只能靠猜测行动，因为这种事她根本无法查证。“…就是，这样！”

当着阳朵二人的面，小主教捏着拳头，重重呼出口气。天晓得，对她而言，要说清楚这么复杂的事可太费劲了。阳朵若有所思地看她一眼，又看了看放着玻璃瓶的柜子，想想还是又问一句：“你为什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你是学过这方面的知识吗？”小主教闻言，却是再次抿唇笑了下，而后抬了抬手，一长条褐色的泥状物便从她脚边突兀地升起，啪嗒一下，将湿漉漉的前端搭在了她的手掌上。阳朵和独脚看着，不约而同地倒吸口气，趴在阳朵膝盖上的小机器人甚至很响地“噫"了一声。<3

小主教却毫无所感，还用手摸了摸那团湿泥的顶，小声道：“它告诉我的。它记得的，都会告诉我。<1

“只要有的吃，它就挺好的。”

……意思是，记忆共享吗？

阳朵不太确定地想着，念头一转，忽而起身，将擦得锂亮的小机器人往独脚怀里一放，自己则来到柜子前，拿出了那个存放着黑泥污泥的玻璃瓶。瓶子里的黑泥已经彻底不动了，半透明得仿佛一团沾了灰的果冻。阳朵将那瓶子递到小主教面前，试着道：“那你能不能帮我问问它，这个东西，它认识吗？”

“这个？"小主教听话地低头看了眼，低呼出声，“诶呀，它死了。”说完，又盯着看了会儿，渐渐拧眉。

“它不喜欢这个。"她说着，一手挡在了那团褐色的湿泥前，“它觉这闻着凶。"<3

“熟悉吗？"阳朵再次问道。

小主教眨了眨眼，缓缓点头。

那就对了一一阳朵深吸口气。

她当初曾就蓝宝石实验的事问过自行车，因此也很清楚，小主教身上共生的这个，被称作20号，是据说和黑泥沼17号最像的个体，只是相对受控，必须和人共生。

20号都觉得熟悉，还觉得凶。这样看来，收容所里的那个，基本就是17号，没跑了。<2）

…所以说，蓝宝石你们这都做的什么烂事啊！<3没忍住在心里暗骂一句，阳朵看了眼怔住的小主教，又迅速控制好了表情，温和地蹲了下来。

“你饿不饿？要不要先吃点东西？"她温声问道，身后白沐恩已经很有眼力见地开始拿罐头了。<4

“对了，说起来，我对你身上的这只黑泥沼，还挺感兴趣的。如果不介意的话，和我好好介绍下它，可以吗？"<6